「煙袋」的「袋」

作者: 王亭之

原載: 《加拿大多倫多星島日報》〈旅居隨筆〉2006年6月13日


電視演紀曉嵐,他有一個著名的渾號,「紀大煙袋」,此渾號見於清人筆記,不是編劇者杜撰。如果紀曉嵐生於今日,他一定編不成那套《四庫全書》,到處禁煙,躲在家中又如何能編書耶。

這「煙袋」一詞,廣府話讀為「煙歹」。此詞廣府人不陌生,從前廣府婦人多抽水煙,要吹「紙條」來點火,用的便稱為「水煙袋」,讀為「水煙歹」。

「袋」字讀「歹」音,恰如用國語來讀這「袋」字,由此足以證明,「煙袋」一詞傳入廣府,廣府人原裝接收了這個詞彙,不加以變讀,這種情形,在音韻學上叫做「專讀」。

倘如不明白這個情形,只拿著一本韻書來規限廣府話,就會廢掉這個「歹」音,或者相反,認為「歹」音才是正讀,「代」音是誤讀。何大博士教授搗亂廣府音,就恰恰犯上這些毛病。若非怕香港文化殘廢,就不會有人附和他的無知。

這種「專讀」,情形其實相當普遍。廣府人將布製的內衣稱為「汗袒」,音如「汗撻」(「蛋撻」)的撻音,(入聲),此「袒」字讀「撻」音亦是「專讀」,情形跟「煙袋」一樣,「汗袒」一詞由中原傳入廣府,廣府人原裝接受此詞,情形就是這麼簡單,不必去查韻書。

加拿大多倫多星島日報 2006年6月13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