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代的廣府語音

作者: 王亭之

原載: 《加拿大多倫多星島日報》〈旅居隨筆〉2007年10月23日


明末屈大均的《廣東新語》,有一則「土言」,記錄了當時的廣東話語音,很有趣。

茲摘錄其中一些說法,則大約能知約定俗成的語音變化。

一切語音皆由約定俗成而為標準,所以語音變化乃從古以來就自然存在的現象,無人可以抗拒。如若不然,我們現在便還要說盤古氏的語音。

「廣州謂平人曰佬,亦曰獠,賤稱也。」

平人即是普通老百姓,「獠」讀為「老」,如今此音已廢,只是「佬」音還保存著。

「謂平人之妻曰夫娘。」這稱謂未全廢,如今說人打扮得不合時,還說之為「大娘」,娘字讀陰平聲。亦可說成為「咁娘」。

「廣州謂新婦曰心抱。」這語音如今還很通行。將「新婦」唸成心抱,是約定俗成。

「免身而未彌月,曰坐月,亦曰受月。」那是指婦人生子未滿月。受月之詞已廢,但「坐月」則依然是口語,依約定俗成。「月」更讀為陰上聲,不讀為「越」。

「凡雌物皆曰。」此即今人俗寫之「乸」字。音未變,而字的寫法已變。這亦是約定俗成,如果硬要用明代的寫法,此字即無人識。

舉此數例,即知語音的生動,若「娘」一定要唸「良」,月一定要唸「越」,那就違反天然,也等如違反上帝的意旨。


(《新語》六之一)